【小說】三杯茶.我將帶給你們真正的學校

「為何煩惱不可知的未來,讓無用的困惑把腦子攪得疲累不堪?拋開你的擔憂,將關於未來的事留給阿拉。祂在做計畫時可從沒請教過你。」–歐瑪爾.海亞姆作品《魯拜集》

不得不說三杯茶是一本動人的書,是一個美國人為穆斯林兒童蓋學校的故事,但摩頓森和你和我一樣,都只是個平凡人,但他用最平凡的方式做不平凡的事情。

在九一一之前,摩頓森已經在巴基斯坦蓋了一些學校,他的第一所學校是這麼來的:為了紀念自己早逝的妹妹,他想攀登比聖母峰更難攀登的一座稱「K2」的殺人峰,將妹妹的遺物放在山頂。然而他失敗了。攀登這座山得先穿越巴托羅冰川(冰河),才能到達 K2 的山腳下。摩頓森的攀登之旅耗盡了體力,好不容易從山上回到巴托羅冰川,在他的高山挑夫穆札佛的帶領下要回村子的路上,摩頓森走錯路,誤闖了科爾飛村。

在此他見識到科爾飛村的與世隔絕、貧窮,並且缺乏教育。請一位老師來科爾飛上課,一天要支付一塊美金的薪水,而巴基斯坦的經費始終未送到村子裡,多半直接落入邊境軍隊的口袋中。所以科爾飛只能和隔壁村合請一位老師,老師不在的日子裡,孩童們便乖巧的跪在戶外結冰的地上練習作業。他們沒有教室。摩頓森在科爾飛休養了一段時間才恢復,並承諾村長哈吉.阿里要帶一間學校回來給科爾飛。

然而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,他回到美國後,像無頭蒼蠅一樣寄出了五百八十封信給報章雜誌上看到的名人,希望募得一些捐款,但始終杳無音訊,並且他本人其實一直沒什麼錢,甚至以車為家。直到一天,壞脾氣著稱的科學家霍爾尼看到這個消息,爽快的捐給他蓋學校的美金一萬兩千元,並且懷疑這筆錢是否能蓋成一所學校。

於是摩頓森靠著當地的一個挑夫在巴基斯坦城鎮買齊了所有建材,當他終於回到科爾飛時,村長卻告訴他,他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座橋,跨越布勞渡河谷。「這樣我們才能把學校扛到村子裡。」

摩頓森垂頭喪氣回到美國,因為他已經用完他所規劃的經費,並且他現在更加窮愁潦倒,甚至連車子都賣掉。他只能靠在醫院上大夜班的護士工作,繼續籌措蓋橋的經費。他不敢打電話給霍爾尼,因為他非常怕他。正當他無比落魄時,霍爾尼的朋友打電話給摩頓森,告知霍爾尼想知道學校的進度。摩頓森只好一五一十告訴他那些挫折。

「振作起來,摩頓森,你當然是遇到一些問題,但你現在打算做的事,比攀登 K2 要困難太多了。」這對摩頓森的鼓勵相當大,因為羅和德是摩頓森心中的英雄之一,他在登山界中是個傳奇人物。「打電話給霍爾尼,把所有你跟我說的事告訴他,」羅和德說,「請他支付造橋的錢。相信我,他付得起。」

於是摩頓森再次回到科爾飛,並且開始著手建造學校的事情,他的工人全都是科爾飛的村民。後來,霍爾尼替摩頓森成立了一個「中亞協會」,表示願意出資讓蓋學校這件事成為摩頓森的工作,並每個月支付他薪水。但在一通電話中,霍爾尼卻對科爾飛學校的進度落後表現得非常激烈、毫無耐心,原來霍爾尼得了白血病而且時日無多。

最後摩頓森帶回科爾飛學校的照片時,霍爾尼在醫院裡已經瘦成了皮包骨,但他非常開心,立刻打電話給兒時同伴說,「是我,尚.霍爾尼,我在喀拉崑崙山蓋了一所學校,喜馬拉雅山。」他自豪的說,「你過去五十年又幹了什麼事?」

就這樣,摩頓森開始了他為窮人建造學校的工作,他蓋的學校是真正的學校,教給小孩知識讓他們獲得力量,而不像巴基斯坦邊境大量出現的宗教學校,某些宗教學校裡似乎只教給學生聖戰,傳達極端伊斯蘭教派的思想。當紐約的雙子星大樓被飛機撞毀,宗教學校裡的學生熱烈歡呼。

這情況就如同科爾飛村小學的牆壁塗鴉:「學習算數和詩歌的時間已經結束了,現在,我的兄弟們,該學習如何使用卡拉希尼科夫步槍和火箭砲了。」從沙烏地和科威特來的極端份子,帶來一箱一箱的鈔票,企圖以教育的藉口,將巴基斯坦人民洗腦,多數從宗教學校畢業的學生,都加入了塔利班。

「我請求美國人民能看到我們的內心,看到我們絕大部分的人都不是恐怖分子,而是善良單純的人民。我們的土地被貧困打擊,因為我們沒有教育;但是今天,另一盞知識的燭火點燃了,當我們發現自己身處黑暗之中時,以全能阿拉的名,願這燭火能帶領我們走出黑暗。」薩耶.阿巴斯,巴提斯坦的宗教領袖說。伊斯蘭教的核心教義是公義、包容、慈善,但在沒有真正教育的情況下,貧窮的人們只能受制於他人。

後來,摩頓森在巴基斯坦建了幾所學校後,也到阿富汗去繼續他的「事業」。「我們和美國人在這些山裡頭一起對抗過俄國人,許多人給過我們無數承諾,但所有殺戮結束後,沒有人信守承諾回來幫助我們。」薩哈可汗,阿富汗的軍閥首領說。這句話讓我印象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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