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小說】灰影地帶.用信念撐過絕境.立陶宛的故事

前陣子看完「灰影地帶」,是寫二戰時期比較鮮為人知的,波羅的海三小國的故事。波羅的海從西北方開始繞一個半圓,被瑞典、芬蘭、愛沙尼亞、拉脫維亞、立陶宛、波蘭所包圍。愛沙尼亞、拉脫維亞、立陶宛三小國的東邊緊鄰著史達林的地盤,讓這三個國家註定無法在戰爭當中置身事外。

這本書裡說故事的是一個叫作莉娜的立陶宛女孩。

一切都像是有預警般的,全家福的照片丟進火爐裡燒掉、媽媽伊蓮娜三更半夜將珠寶縫進大衣內側、爸爸去上班以後再也沒有回家。莉娜回想起這些徵兆,才了解她們一家原本要逃亡,但失敗了。媽媽帶著莉娜和弟弟離開家、坐上秘密警察看管的卡車以前,將家中所有美麗的水晶和瓷器砸在地上摔個粉碎,她說:因為我太喜歡它們了。

三個人被迫登上擠滿人的卡車,沿途繼續接送名單上的人,其中一名女人甚至是剛生產完直接從醫院裡被押上車的。暴行忽然發生在自己身上,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。我們要去哪裡?為什麼要抓我?一切都是令人焦慮的未知數。從卡車被換到關牲畜用的火車,無數的立陶宛人被迫吃著動物的飼料、在狹小的空間裡飲食、排泄、休息。

火車日夜不停地前進,被困的立陶宛人只能從門縫窺視外界,猜測自己身在何方。火車停下來時,人們將車廂裡的屍體向外拋,然後繼續前進。第一站停在阿爾泰山谷裡,幾千個無辜民眾如同動物般任人挑選,選中的被賣作奴隸、沒有被選中的莉娜一家則到農場裡接受勞改。所謂勞動改革,便是在秘密警察的監視下,日夜不停地挖甜菜根,而每日只得到一小塊麵包配給。

秘密警察喜歡戲弄勞改犯、逼迫他們簽字認罪、看他們毫無尊嚴的樣子。即便如此,莉娜仍相信父親還活著,她不斷地畫畫,並且想辦法將畫傳遞出去。她知道父親能一眼認出她的畫,並且想辦法將她們救出去。

營養不良讓勞改營裡的人開始生病,但這還不是最糟的。莉娜一家被挑中,即將前往另一個地方,換了好幾種交通工具,大家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裡。在船上,有人說他們肯定要去美國、一定可以得救,然而他們最終抵達的卻是酷寒的北極圈。

秘密警察要求勞改犯用磚頭蓋好房子,自己住到裡面去,坐擁滿滿的罐頭糧食、烘焙坊和溫暖的火爐。至於勞改犯只能撿拾漂流木,在風雪來臨前用砂土和青苔糊起一間間荒謬的泥屋。配給依然是一小塊麵包,在這冰天雪地之中,生病的人越來越多。

唯一能支持他們的只有信念,他們必須相信遙遠的親人仍然活著,才有力氣活下去。不放棄的希望讓勞改犯在聖誕節來臨時,想盡辦法聚在一起進行簡陋的派對,度過短短的歡樂時光。然而在媽媽得知父親死亡的消息後,希望從她心中褪去,漸漸在冰天雪地之中香消玉殞。而弟弟約拿再度病了,這次沒有安卓爾替她從秘密警察那偷番茄罐頭補充維他命,莉娜只能靠自己。

在絕境之中,雪地裡意外來了一位官階比秘密警察高的薩莫杜洛夫醫生,替遍地的病人進行診療。往後的勞改生活裡,莉娜仍然沒有放棄希望,因為她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再和心愛的安卓爾見面。

戰爭結束後,波羅的海三小國的勞改犯回到自己的國家,卻發現自己的房屋財產被俄國人占據(所以伊蓮娜才要摔碎那些水晶瓷器),甚至連名字也被冒用。而在蘇聯的監視下,這些無罪的「罪犯」無法談論過去的遭遇,只要談論被蘇聯情報機構發現,這些罪犯便會再度被關進大牢。在這種情況下,莉娜將過去的勞改生活記錄下來,埋進立陶宛的土地裡,等待真相被發掘的一天。

二戰期間,波羅的海三小國約有 1/3 人口被蘇俄殲滅,在五十年的佔領之後,波羅的海三小國在 1991 年才真正獨立。

最後引述莉娜寫進時光膠囊的一段話:「安卓爾常說,唯有好人挺身而出,邪惡才會停止。我相信他。這些寫下來的證詞,是為了作為一個真實的記錄,在一個掩蓋了我們聲音的世界裡暢所欲言。這些記錄也許會讓你震驚恐懼,但那不是我的本意。我最大的希望,是這個罐子裡的記載會攪動你最深的那口同情之井。希望這會促使你採取一些行動、告訴某個人。唯有如此,我們才能確保這樣的邪惡永遠不會再發生。」


以上,我簡述的是書中悲慘的歷史部分,至於薩莫杜洛夫醫生為何神奇出現,以及莉娜和安卓爾的相遇相知,就留給想看的人探索好了。總結是個好看的故事,很經典的那一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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